鲁镇的酒店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。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,柜里面预备着热水,可以随时温酒。做工的人,傍午傍晚散了工,每每花四文铜钱,买一碗酒,靠柜外站着,热热的喝了休息。

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高大;青白脸色,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;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。穿的虽然是长衫,可是又脏又破,似乎十多年没有补,也没有洗。

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之乎者也,教人半懂不懂的。孔乙己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:「窃书不能算偷……窃书!……读书人的事,能算偷么?」

孔乙己喝过半碗酒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旁人便又问道,「孔乙己,你当真认识字么?」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

中秋过后,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,看看将近初冬。这一天,大约是中秋后的一日,我正合了眼坐着。忽然听得一个声音,「温一碗酒。」这声音虽然极低,却很耳熟。